上禮拜五晚上 11 點，我在剪一篇 Threads 草稿，順手點開 Andrej Karpathy 在 Sequoia Ascent 2026 的演講。原本只想抓兩句金句去當 hook。結果 17 分鐘看完，我把 Threads 草稿整篇刪掉重寫。
Karpathy 把 AI 工程拆成 4 代演化——怎麼說（Prompt Engineering，2022-2024），給什麼（Context Engineering，2025），怎麼治理（Harness Engineering，2026 上半年），怎麼編排（Agentic Engineering，2026/4 到現在）。然後他講了一句我整個被打中的話。
「這四代不是平行的潮流，是一條不斷向上移動的曲線。」
我關掉影片，回頭看了一下自己的訂閱清單。2024 那年我同時開著 20 多種 AI 工具。2026 現在剩 5 個主力。中間發生什麼事？這篇是我真實走過的路。
探索者（2023）— 還在試哪個工具 fit 你的工作
2023 GPT plus 剛開放台灣訂閱那波，我馬上刷卡。那時候我還在一家跨國獨角獸內部負責管理區域分公司，每週在台北、上海、新加坡之間往返。AI 對我是「神奇但不影響工作」的東西。
每次有問題打開 ChatGPT，問完就關。答案散在聊天紀錄裡，三天後想用找不到。輸出複製貼上到信件、再貼回對話讓 AI 改一改，整個過程沒有任何資產累積。我那時候不知道這叫「探索者」階段。Karpathy 後來幫我命名了，他叫第 1 代「怎麼說」——大家都在比誰問得好。
探索者不是初階。是還沒找到 AI 跟你工作的接合點。
如果你現在的感覺是「AI 很有趣但工作沒因此不一樣」，你大概在這個位置。可以做的第一件事很簡單：任何一次 AI 對話，結果直接複製進 Notion 一個專屬頁面。沒存下來的對話等於沒問過。
這個動作聽起來像廢話，但這就是進入下一階段的門票。
整合者（2024）— 學新工具的速度沒人比得上，但每個都只用 2 次
2024 公司大轉型，老闆指派我負責 AI 賦能專項。我才認真起來。
那一年我的訂閱清單從 ChatGPT 一個變成 20 多個。Perplexity、Gemini、Make.com、LovArt、Genspark、Manus、Flowith、Dify⋯只要 X 上有人推、Twitter 上有人秀工作流，我大概都試過。最高峰時應該超過 20 種同時開著。
那是我第一次感覺 AI 像同事。
具體一個畫面：2024 春天某個禮拜，我用 Make.com 接 Notion 跟 6 個地區社群帳號，做了一個多語言發文自動化。寫一次中文，串 GPT-4 翻成英日韓泰越，自動發到 6 個地區團隊頻道。那個禮拜我整個睡不著，原本每週花 3 小時做的事，5 分鐘做完。
但第 2 階段也有它的痛。
工具太多每天切換，到底哪個任務該用哪個？看別人秀新自動化心動，又訂一個，結果用不到 2 次就忘了。Prompt 寫得好的時候很順，寫不好的時候像 AI 智商被打折，沒有穩定性。
這就是 Karpathy 第 3 代「怎麼治理」階段——你開始需要 Eval（哪個工具好）跟 Guardrails（怎麼避免不穩定）。我那時候沒這些名詞，但行為已經是這樣：每週日固定打開訂閱列表，看哪個真的有用、沒用的砍。
整合者最關鍵的不是學新工具。是練砍工具的紀律。
編排者（2026）— 人類入口在 Claude Code、其他各司其職
2025 年中我回台灣創業，那時候做的第一件事反而是停止訂閱新工具。
原本的跨國公司轉成外部顧問。我開始用 Claude Code，寫自己的 CLAUDE.md，把每天重複做的事變成可以重複跑的指令。那一刻我意識到，前面 20 多個工具不是失敗，是學徒期必經。它們教我看清楚「位置」這件事——我的工作流真正需要的位置，其實只有 5 個。
這就是 Karpathy 第 4 代「怎麼編排」階段。不同 AI 派到不同位置上，Subagent、Orchestrator、MCP 串接。人類入口在 Claude Code，Claude 在前面把任務分給其他工具。
我 2026 現在的 5 個主力長這樣：
1. Claude Code (Max plan) — 人類入口
主線 Agent、系統組織者、調用其他 AI。所有工作從這裡進去。
寫文章先在 Claude Code，跑 carousel 生產也在 Claude Code，改 launchd 排程、debug 自家 LINE bot、整理 Notion 內容日曆全部在這。它不是「一個工具」，是我的工作介面本身。
選 Max plan 不是 Pro 的原因：30 天累積 API 等價用量約 8,400 美金，回本倍率 42 倍。產業認知 Claude 訂閱比按量計費省 15-30 倍，我用得比平均兇。
2. Codex (Pro plan) — 圖像 + Code Review + Jury 隊員
三個角色一個訂閱：
- Image-2 圖像生成：繁中字重 carousel 封面、infographic、本篇 Blog 的 5 張 16:9 hero 全部 Codex 直生
- Code Review：Claude Code 寫完 patch 後，丟 Codex 第二意見
- Jury Audit：高風險 commit 前跑 3 reviewer 平行 audit
Pro plan 一個月 200 美金，比 ChatGPT plus 多很多，但這三個角色加總起來，光圖像生成一個月就回本。
3. Gemini (Pro plan) — 整個生態系補位
Gemini 不是「一個工具」，是「一整個訂閱解鎖一個生態系」：
- NotebookLM 當我的長文件研究 + 內部陪審團（多 source 對齊判斷）
- Flow 平台 → Veo 3 影片生成點數（一個月幾支高品質影片）
- Gemini CLI 當隊員，跟 Claude Code 跨 CLI 協作
- 雲端空間放檔案跟圖片
- free tier API 補位 LLM / 圖像 / 語音任務，Claude 統一調用
一個訂閱接通 5 個位置，這是我為什麼把 Gemini 當主力，不只當「另一家對話 AI」。
4. Notion — 數據中台跟公司 KM
Notion 在我這裡不是筆記軟體，是後台：
- 自帶 Agent 深入檢索內容日曆 / 海巡紀錄 / 業務資料
- MCP 讓我的整套 AI 團隊使用 Notion DB
- API 串輕量產品後台（DM Relay 觸發紀錄、社群表現 dashboard）
- 公司內部 KM、會議紀錄、決策歷史全部在這
它跟 Claude Code 配對的時候威力最大——Claude 寫的東西自動進 Notion，Notion 的東西自動被 Claude 調用，雙向流動。
5. Typeless — 語音輸入（有免費版可用）
最近兩個月才加進來的工具。比 WhisperFlow 穩、有免費版可用、轉錄品質明顯好。出門走路時想到的想法，按一下講完，直接進 Notion 一個 inbox 頁面，等回家用 Claude Code 整理。
不打字這件事，對長期使用 AI 的人是很重要的省力槓桿。
加上一支沒在訂閱列表的軍隊：免費 API
5 個主力之外，我還有一支補位軍隊——一批免費 tier 的 API：
- 免費 LLM API（Gemini free tier、Groq、Together）— 量大但不需要最強智能的任務丟過去
- 免費圖像 API（Stability free / Imagen 試用點數）— 不是 carousel 級的小圖
- 免費語音 API（ElevenLabs free / Gemini TTS）— 短語音生成
這支軍隊由 Claude Code 統一調度。我不直接打它們，我下令給 Claude，Claude 決定派誰去。這個結構讓我月費總額穩定在 5 個訂閱，但能用的 AI 算力是 5 倍以上。
archive — 我這兩年退場的 9 個工具，跟被誰覆蓋
整合期到編排期之間，發生了一場大規模退役。完整 list：
- Make.com → 被 Claude Routines 跟 cron 腳本取代。當年 visual node editor 很直覺，但寫 prompt + 排程比拉節點快 10 倍
- n8n → 同上，cron 腳本覆蓋
- LovArt → 被 Codex Image-2 取代。繁中字重輸贏差距太大
- Canva → 簡報跟設計被 Codex Image-2 + HTML 模板取代
- Gamma → 同上
- Genspark → Claude Code 完全覆蓋 Agent 工作流
- Manus → 同上
- Flowith → 同上
- Dify → 同上
這 9 個工具不是「不好」，是「我超越了它們需要的位置」。把它們留下來會讓我每天打開 9 個視窗、心智成本爆表。
砍工具的紀律比學工具難。學工具是好奇心，砍工具是承認「我之前的選擇現在不對了」。
Karpathy 4 代 × 我 3 階段對照地圖
Karpathy 代 | 核心問題 | 對應我的階段 | 我那時候在做什麼 |
|---|---|---|---|
第 1 代（2022-24）Prompt Engineering | 怎麼說 | 探索者（2023） | 訂閱 GPT plus、問完就忘 |
第 2 代（2025）Context Engineering | 給什麼 | 整合者前半（2024 上半） | 用 Make.com 串多語言發文、把 Notion 變中樞 |
第 3 代（2026 上半）Harness Engineering | 怎麼治理 | 整合者後半（2024 下半 - 2025） | 每週日砍訂閱、找哪個工具穩 |
第 4 代（2026/4 起）Agentic Engineering | 怎麼編排 | 編排者（2026 至今） | Claude Code 當人類入口、5 主力各司其職 |
這份對照不是說「你也要走我這條路」。是說明：如果你現在卡在某個感受，可能有一代演化已經給出了答案。
結語：3 個階段沒有高低
最後想講一件事——3 個階段沒有高低，只是不同時期不同 mindset。
我現在是編排者，但下一波技術來，我可能又會變回探索者。AI 圈每 3-6 個月會有一次大跳躍，沒有人能一直站在最前面。重要的不是「我在哪一階段」，是「我有沒有清楚知道自己在哪一階段、下一步可以走去哪」。
回頭看這兩年最重要學到的事，不在我用了什麼工具，在我學會了砍工具。加工具誰都會。真正的進階，是知道哪個位置已經有人坐了，就不再多請一個。
文章下方有下載卡片可以拿走——含 4 件給你直接 paste-to-AI 的資源（提問模板 10 個情境、2024 Make.com 自動化範例 archive 版、Notion 編排者模板、Karpathy 4 代 × 3 階段對照地圖 PDF）。
如果你看完想分享你現在站在哪一階段，IG 跟 Threads 留言區見。我想知道大家的分布。
